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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3月26日

点化

 

早上跑步回来,路过那条静静的小街道,街道两边没有居民,路上少有人走,也少有车开。你大可大摇大摆走在路中。

有位大爷在人行道上边走边往一侧撒什么东西,后面跟着位大妈。

我很好奇,就小跑过去。

靠近了就猜到了几分,但有点不相信,问:“你们撒的这是……花种子吗?”

拎个小布口袋的大妈点头说:“是啊,花种子。”

我“噢”了一声问:“种的什么花?”

大妈说:“牵牛花啊。长出来爬到上面去,多漂亮啊!”她抬手往上指,一脸的憧憬。这是有点神秘、呆板、破旧、灰暗的朝鲜大使馆西侧,院墙有数百米长,离墙几米远高高立着一道绿色的铁栅栏,铁栅栏顶上是绕成圈的铁蒺藜。大妈手指的就是铁栅栏和上面的铁蒺藜。

这生硬冰冷的铁栅栏铁蒺藜,一经大爷大妈妙手点化,就摇身变成了柔情的花架子。过些日子,它就会裹上绿色的花蔓,摇曳着温暖的喇叭花…

大爷大妈是不是比诗人更有想像力,比画家更懂得渲染?

我想,她们会一遍遍满怀欣喜地从窗口观赏自己的作品,也会无数次心情愉悦地在旁边散步…

我有幸同享。

3月25日

 

师傅送我一叠书券。我去书店换回两摞书。

慢慢看。

少看电视多看书。电视是个骗子,想尽一切办法骗取时间。在这点上,网络有相同的秉性。

谢谢师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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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4日

空城计

 

前阵子去看望一位高中同学,他们驻地在山脚下,门口有哨兵。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像哨兵的消兵,着迷彩服,穿防弹背心,戴钢盔,持冲锋枪,枪上着刺刀,雪亮。我让同行的小朋友过去跟哨兵说话,从不怯场的小朋友说不敢。我跟同学感叹:“荷枪实弹啊。”同学很平静地说:“枪里没子弹。”我莫名诧异:“没子弹?”同学解释:“子弹由另一人分开保管。”我大惑不解:“真要有事的话,难道要跑步过来现装子弹吗?!”

新闻说,前两天有杀手在重庆枪杀一名部队哨兵,抢走半自动步枪一支。从描述里可以推断,杀手非常清楚哨兵枪里没子弹,迎面过去,从从容容地抬手把拿着空枪、惊诧而无措的哨兵击倒。传达室里另两个哨兵跑出来-----你可以想像,兴许其中一位就捏着数粒由他保管的子弹,可惜,士兵没有武侠里飞叶伤人的本事,子弹也不是炸弹,丢到杀手身上也伤不着他分毫。枪手用手枪指着后跑出来的两个哨兵,现代军人不会舍命蛮干,两个哨兵转身跑回院子里吹集合号,枪手从容地携抢来的步枪离开。你再想像一下院子里,士兵们军官们匆匆跑出来排好队,哨兵再向军官汇报情况,军官也许还要再命令取枪取子弹… 等他们冲出去追,能追到个影子吗?

我不清楚哨兵枪弹分离规定的来由。但是,大胆地推测一下,也许跟当年一个军官端冲锋枪上路扫射有关?

杀手得逞是对现代版空城计的肆意嘲弄。很不幸,那个年轻士兵成了空城计的牺牲品。

杀手还给长官们出了道难题:到底给哨兵枪里装不装子弹啊?装吧,怕哨兵情绪不好对别人开枪;不装吧,怕别人冲着哨兵开枪,现在都知道哨兵枪里没子弹了。纠结啊。

3月22日

紧急救援之操作

 

我给别人做左臂烧烫伤后的包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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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同时拿我练手,我两条胳膊都给包起来了。包漂亮点的话,有点像古装剧里的扮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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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围观下,每人演练两遍心肺复苏。第一遍尤为紧张,整个过程笑声不断,有忘词的,有忘动作的,有把手型换来换去似乎要对伤员来套排山倒海的,有把伤员下巴皮揪翻的,有施重手似乎要把伤员脖子扭断的,有死活吹不进去气自己反累得直喘的… 有趣。(摄影师没给我拍,拿张美女的充数吧。没照出脸来不算侵犯肖像权吧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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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21日

红十字救护培训 相声 意外实战

 

两天培训,一天理论,一天实际操作。

讲课的李老师,很可爱的老太太。课讲了一段,老太太渐入佳境,小包袱不断,甩起来又脆又响,不输于郭德刚啊。这救命知识也学了,相声也听了,值。录几小段如下:

清除口腔异物时,记住先把抠异物的手指从伤员嘴里抽出来,然后松开伤员下巴。要不然,异物没取出来,可能又多了一小截异物…

胸外心脏按摩的位置在两乳头连线中间。这男伤员好判断,女的年轻的也好说,年纪大的就别这么找了啊…

深的刀伤用填塞法止血,用手扒开伤口,填长布条进去… 用长布条,别用短布条啊,卫生纸团也不要用。填多少团进去也记不清,万一填进去九团,医生只取出来七团…

人大概有4800毫升血。4800毫升有多少?差不多两大可乐罐子…动脉出血是喷射状的,这两可乐罐子也不经喷啊…

女伤员手指上戴戒指的,摘下来,要不手指肿起来后,戒指一勒就影响血液循环。摘下来给人放好。… 别放自己兜里啊。

实在没东西固定伤员手臂,可以用伤员的腰带…  我刚才可没说解你自己腰带啊!

海淀两拨人打架,打着打着不打了:一把刀子扎到其中一拨老大脑袋上了。另一拨的人说,帮你先把刀拔出来吧。这老大有经验,死活不让。到医院,医生也不给拔,连刀一起包上了。这人天天脑袋上顶把刀来问:什么时候给把刀拔了啊。来来去去,都认识他了,姓李… 跟我可没啥关系啊!后来,我们都管他叫“小李飞刀”。

下午开始讲的是止血,正讲着,后面有人喊:“老师,有人晕倒了!”得,这正讲急救,就有人需要急救了。一女孩瘫倒在走道里,倒还有意识,老太太问她话她也能回答。老太太摸了脉,说脉还好。一通忙乱,有人倒水,有人拆板让她躺下,有人揉她发僵的手,有人打120,120不通试图打999 …

女孩躺地上,眯着眼,喘着气,有气无力地说来龙去脉:“听你讲到止血那段,觉得有点难受,就想去卫生间,刚出门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…”旁边有人七嘴八舌:“晕血吧?”老太太说:“是不是我刚才讲得太生动了?光听我讲没见着血就晕了…”女孩连忙说:“也不是,以前抽血也没事…”要说听老太太讲填塞止血法,那确实是要点承受力的… 旁边有一女学员笑:“还以为你是老师的托儿呢。”躺在地上的女孩也闭着眼笑。

这120从朝阳医院出发到汉威大厦,多短的路程啊,十分钟了也没到。后来,打过电话来说:堵在路上呢。哎,这跑步也过来了啊。北京的路也没法说… 你要有点急病,心脑血管什么的,还真是指不上120、999。你说,不知道点心肺复苏之类的急救知识,能行吗?最终,120拉着这女孩去医院做心电图去了。

 

PS: 照片中躺桌上的不是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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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5日

国家大剧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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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剧院建成后还是头一次去看。

据说这建筑平均俩座位造价就有一百万,每年的水电费加清洗费也有数千万元。所以,要论奢华,它还真有点义不容辞。巴西木一块一块往上拼,像是一直拼到天上,穹顶宏大到让人恍若置身天文馆,地面石材隔一段换个花色,每个花色都堪称华美,更不用说高科技的钛合金外壳,外加周遭那金贵的一池水……

建造是中央财政支付,维护中央跟北京分担,里面必然有你我的份子。所以,去看一看听一听才不觉亏。要说音响效果,大剧院音乐厅真可谓无可挑剔,最精微的乐曲也能如丝般飘入耳中。

我是从南面顺台阶下去的,门口站个保安,上唇一碰下唇说:“请走北门。”我抗议。保安很不屑:“票上写着呢。自已看。”你看,我多么不长眼啊。不长眼的不只我一个,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,人家什么话也不说,转个弯往上爬,再绕这个庞大的建筑半周。我还说什么呢?绕半圈也好,看暗黑的外壳上杂错如繁星的灯光,还衬着一池吹皱的水,灯光水影,有种梦幻感……

绕到北门还是因为要过安检,安检一样还是走形式,我的钥匙让检测仪“叮叮”乱响,安检员还是摆手让我进去。上周为了安检绕工体大半周,这周又绕大剧院半周,平常活动量小,这下就够了。

3月11日

又到工体看球

 

没在工体看过几回球。

头一回赶上了那场空前只怕也会绝后的9:1,净忙着进球后欢呼了。当时是请了几个朋友去的,其中一个事后感慨:“四块钱看一个进球,真值!”

第二回是弄了几张中韩对抗赛的赠票,几个同事不远万里从上地杀过来看。那场球之后我的感触有两个:中国队比韩国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,韩国队如果是把菜刀,中国队就是个倭瓜,任人剁。第二个感触,韩国球迷是真忠诚,从开场到结束两个多小时又敲鼓又蹦跳又喊口号,整齐划一,半刻不停。中国队球踢得不争气,有中国球迷气势汹汹声浪慑人地冲韩国球迷大骂“傻X “,我看到身后的韩国球迷眼中满是惶恐和不解。我得说,十分厌恶北京球场里这种叫骂,听了反胃。

第三回是路过,记不太准了,好像是北京和重庆争足协杯冠军的首回合。比赛乏善可陈,印象只有一个:因为站在离场地最近的地方,双方队员跑过时,那动静就如同有几匹骡子狂奔过去。咱们足球水平不行,可运动员还是运动员啊。所以,凡闹出来某某运动员跟人动粗的事时,运动员总能把别人打得七荤八素。当然,除非像那两个倒楣的运动员,一个碰上了黑社会,另一个更倒楣地碰上了警察。前者被乱刀狂剁,后者死于非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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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是第四回,国安好些年不在工体踢球了,难得离这么近,看一眼也好,毕竟也是亚冠联赛嘛。

  • 一开场就看出来,兴许纽卡斯尔刚从温暖的澳洲飞过来,冻得有点发僵,有点粗手笨脚的,一开场就被打了个七零八落。要不是国安脚底下发颤,上半场进三个也是可能的。亚冠里的面队啊。
  • 国安的七号小伙子不错啊,速度、爆发力、技术、头脑、态度都好,当晚的最大发现。小伙子有前途。
  • 国安得到五号也算捡了宝了,后场全是他的。
  • 四号周挺脑子有点钝,因为等球被断至少两次,不理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踢主力。
  • 临结束进一球的杜文辉,看得出来身体素质真是好,可惜是典型的没脑子,继承了当年周宁的衣钵,属驴的,只管一个人闷头跑。
  • 黄博文偶尔闪那么一下,相比周海滨逊色不少,看周海滨的全场调度,那真是让人赏心悦目,一看那支队就是他周海滨的队。

不说球了,说点别的。

  • 以为草是枯黄的,没想到有那么一丝绿。期望不高的时候总是有惊喜。
  • 晚上还是有点冷,没想到现场那么多观众,后来广播说有三万一千多人。
  • 看得出来绿色狂飚的势力相当大,占据了一层最好的数个看台。御林军人数少很多,但是更能跳更能唱,好像去球场主要就是唱唱跳跳去了,看球倒是次要的。也许正因为太能唱太能跳,御林军被安排在球门后边那个偏远的角落。
  • 上面有个姑娘总是抽冷子大喊“杨智”,一场球下来,喊了不下二三十次,不管周围人笑,也不管周围人看她。她一喊“杨智”,我老想接碴喊“卖刀”。
  • 安检自奥运之后阴魂不散,其实也就是摆个样子,机器嘀嘀乱叫,也压根儿没人管。何必摆这个样子呢?害得我还得绕到北门进场。四个门都摆个样子也好啊。
  • 我这侧的边裁相当敬业,几次冲进场内,一次摆手让不肯利索地退开的纽卡斯尔队员走开,一次边飞奔边摇旗,冲过去告诉主裁纽卡斯尔队员有肘部小动作。
  • 有次国安队员受伤,队医穿过场地到另一侧救治。重开球之前,主裁拍着胳膊把国安队长徐云龙叫过去连说带比划,徐云龙冲到场边对队医说了几句。看徐云龙手势猜出来,这裁判是让徐云龙转告队医:等会儿从场地外绕回去,别横穿场地延误比赛。看来这队长不是白当的,英语也得过关啊。
  • 有个纸飞机一头栽在我旁边。我捡起来改造了一番,往前一扔------------得,它稳稳往前飞,越过宽阔的下层看台,飞到宽阔的跑道上空。后面有人开始为它欢呼为它鼓劲,它慢慢地坚定地飞过了整个跑道,飞过了角旗,稳稳地降落在底线边。这飞了得有三四十米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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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5日

你看,你看,八十年前

 

CHANGELING, 八十年前。不乖?不乖就送精神病院。

八十年后,你看,那个刀客他妈不也给送精神病院了嘛。

多么相似的窒息和无助。

你看,八十年前有个牧师,带着一群人,扭转了一切。现在也有挺多人,可是扭啊扭地就是扭不转。

几年前读过一个据说是真实的故事,说因朋友与原公司一个小纠纷,主人公给莫名地拷在派出所院子里台阶的拐弯处,坐坐不舒服,站站不起来。数小时后,他内急,先是请求后是哀求来来往往的人民卫士们,包括一名女卫士,没人正眼瞧他一下。于是,在那样一个大白天日,在那样人来人往的地方,他闭着眼,满怀羞辱地让那股热流从自己脚下涌出来。所有的尊严,在那一瞬都化成了脏兮兮的泥巴…

你看,这样一个镜头,够有冲击力和震撼力吧?

出一部这样的电影,是不是还得八十年啊?

那个张贤亮说得对啊,现在的生活比小说更刺激。